逃出的孔雀
金門的清晨三、四點,一種尖銳的叫聲劃破薄霧。
那不是雞,是一隻站在廢棄營區屋頂的藍孔雀。
牠很美。但金門人,愈來愈笑不出來。
美麗,往往是麻煩的開始
藍孔雀原本住在印度,是不折不扣的外來種。當年被引進金門,關在畜產試驗所裡供人觀賞。誰也沒想到,1999 年的丹恩颱風吹垮了鐵籠,約 14 隻孔雀逃進野外,從此展開牠們的第二人生。
數百座荒廢的戰地營區,是天然的築巢基地。
高粱酒廠排出的酒糟,是源源不絕的免費飼料。
金門沒有任何動物制得住牠,數量一路失控。
拖動下面的年份,親眼看指數成長有多可怕
因為孔雀生小孩的速度,比人抓的更快
早年金門一年只抓得到約 30 隻,遠遠追不上繁殖。孔雀又聰明又會飛,中一次陷阱就學乖,「不會犯第二次錯」。如今縣長已下令成立專責小組,推「前兩年有效處理、第三年達標」的三年計畫,但學者提醒:長期還是得靠持續監測,和更多人一起參與。
一隻沒有天敵的大型雜食鳥,代表什麼
體型大、什麼都吃,競爭幾乎「穩贏不輸」,壓縮原生動物的生存空間。
把金門特有植物的種子大量啃光,直接衝擊植物的自然更新。
金門是候鳥重要中繼站,地面生態一被改變,整個棲地系統都受影響。
生態帳之外,還有一本民生帳
高粱、小麥、地瓜、西瓜、花生、菜苗,金門種什麼牠吃什麼,小農損失慘重。
繁殖季清晨三、四點的求偶叫聲尖銳刺耳,讓周邊居民長期難以成眠。
體型龐大又會飛,被認為對金門空運構成潛在的鳥擊風險。
與水獺、緬甸蟒並稱戶外偶遇「新三寶」,也成了攝影玩家追逐的奇景。
點兩邊看看,你會站哪一邊?
當移除變成一道料理,我們該怎麼想
身為一個生態廚師,我對這件事特別過不去。金門縣府真的開發過孔雀料理,餐廳推出「孔雀大餐」,用餐的客人還會收到一張感謝狀,謝謝他們幫忙減少農損。一隻被視為吉祥的鳥,變成盤子裡的肉,聽起來很衝突對吧?
但這逼我們想一件平常不會想的事:一個生命,是我們自己帶進來、又養不起的,該怎麼負責?丟著不管,是讓原生物種替我們付代價;那麼誠實地面對、物盡其用,會不會反而是比較負責的態度?
因為改變,從來都是從「有人看見」開始的
金門孔雀不上國際新聞、不會登熱搜。但你剛剛,花了幾分鐘認識了牠。這件事,多數人一輩子都不會知道。
當你懂了「外來種為什麼危險」,下次看到相關新聞,你不會再滑過去。在乎的人多一個,這件事就更難被忽視一分。
優先買友善耕作、綠色保育的農產品;不隨意棄養、餵養流浪動物。每一個小選擇,都在替生態投一票。
當夠多人看見、在乎、行動,政策和資源才會跟上。這不是口號,是每一個環境議題真正改變的方式。
你能認識金門孔雀,是因為有人願意走到現場、把一件複雜的事,好好說給你聽。「佑在幹嘛?」是一個奈米級的獨立媒體,沒有廣告主、沒有金主,只能在下班後擠出時間,一篇一篇做。
你今天多知道的這件事,就是這樣被做出來的。如果你也希望下一個重要、卻沒人看見的現場,還有人願意去,邀請你支持我們。
你的每一份支持,都是我們繼續蹲點、繼續說故事的底氣。